游邵站在天桥上,风裹着河边细瓣残花穿透微长的发丝。
把他仅剩的热气都吹散了。
细白的肩胛蝶翼似的颤。
风是冷的,是香的。
顺着鼻腔进入肺部,是苦的,麻的。
还带着辅酶q10的软胶囊泛起来的腥甜。
初夏的阳光很暖,槐树高大亭亭如盖,草茵茵疯长,万物正盛,他却萌生出大限将至的宿命感。
自己今天会死。
他拿出手机确认保单。
重疾险三十万——确诊线粒体功能障碍相关多系统受累综合征,已赔付。
定寿保额八十万,意外险三十万,生效中。
挺好,确诊前买了几笔保险能用。
所以死了给家里人赔付点钱,不至于死后还被骂白眼狼。
他不得不看开点。虽然他心中每时每刻都在给世界竖中指。
呵呵,操蛋的世界,对他真差!
天桥下,一位瞎眼的老头带着小圆墨镜,靠在桥梁上,身上穿着破旧棉衫,裸漏的棉花和漫天飞舞的柳絮一起飘摇飞远。
他来医院不下二十次,从冬至春,从夏至秋,老头都是一个打扮。
这天气,身上估计都起痱子了吧。
瘦削细长的指尖勾着一袋花花绿绿的药和病历本,走近了。
老头膝盖前的纸板上歪七扭八写着:瞎子算命,不准包赔。
游邵站在摊位前。
老头在静止的风动中惊醒,猛然抬起头,抬起了混白眼珠下的墨镜,笑:“这位客人,想算什么?”
牙齿很白很亮。
堪比桥梁裸露出的白色沙砾。
游邵不信命,他奶总是念叨,他就是小时候总算被算薄了,所以命苦。
这老头看着也像骗子……
但,还能更差吗?
人在山穷水尽之时,就想做点以前没做过的。
喉咙动了动,游邵吐出三个字:“多少钱?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几位古币抛了抛,笑了:“今日开张,五十元一次。”
游邵扫码支付。
“年轻人,你想算什么,姻缘,事业,...